姓名:高戈
性别:男
年龄:30岁
职业:某企业市场部经理
半个月前还为妻子怀孕而喜笑颜开的高戈突然又传出离婚的消息。交谈中,记者得知这一切变故竟起源于一个喜讯:动迁。
高戈家在外地,结婚时没有能力买房子,就暂时住进丈母娘家,一住就是5年,房子问题也一直成为丈母娘的话柄,困扰着夫妻二人。按照动迁政策,丈母娘家可以分得两套房子,房子问题终于要解决了,可夫妻俩缘何又生出离婚的事端呢?
无奈的上门女婿
我和妻子小婷是大学同学。我家在外地,毕业前半年,我就被沈阳一家企业要去做总经理办公室秘书。小婷是本市人,父亲早已经在一家事业单位为其安排了职位。因此,那个将夏未夏的季节,在其他校园恋人都因各自的前途哭着分手时,我和小婷确立了恋爱关系。同学们都分析说我和小婷的爱含有更多理性的成分,我对此并不否认,生活有很多难题,而爱情与前途交手时总是处于下风。
毕业后不久,小婷的父亲便因病住院。小婷是家中的独女,从她父亲生病到去世,我忙里忙外,为小婷家分担了很多事情,这深得小婷母亲及其亲属的赏识,都说我比亲儿子还中用。
2002年,小婷提出结婚的想法。从感情上来讲,我们俩的关系的确很稳定。但我家里经济条件不好,我的收入不高,去掉房租、水电、煤气、人情往来,一年到头也没剩下多少钱。全款买房对于我这个穷小子而言简单是天方夜谭,而就小婷的母亲来看,我们是万万不能贷款买房子的:“这样,女儿岂不是也要背上几十万元的债务了?”
结婚住在哪里?我的迟疑让小婷很不愉快。小婷母亲出面打圆场,说我们结婚可以暂时住她家,等我们有能力买房子了再搬出去。做上门女婿,我感觉上不免有些尴尬,但想到小婷父亲过世不久,住在家里倒也免得她母亲孤独难过。小婷当然也愿意住在家里,这样吃住都不用花钱,还有她母亲照顾。
经过简单的布置,小婷原来居住的不到10平方米的房间成了我们的新房,很要面子的小婷母亲也自掏了一部分腰包,把我们的婚礼办得体体面面。新婚之夜,小婷鼓励我努力工作,报答她母亲的恩情,我则承诺尽快给她买一个大房子,让她和母亲都风光风光。
心头的硬伤
婚后的日子过得很滋润:每天早晨刚起床,晨练回来的丈母娘就给我们买回了早点;下班回家,丈母娘精心烹调的晚餐便已经热腾腾地等着我们。我的钱是全交给小婷掌管的,最开始,我每个月都敦促小婷给母亲500块钱作为我俩的伙食费。但每次丈母娘都推托,一来二去,这笔支出也被小婷省下了。小婷说,母亲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,母亲不要我们的钱,就是希望我们能早日搬出去,住上自己的房子。
天底下没有舌头不碰牙的。在一起生活久了,我和丈母娘难免会有些摩擦,比如上卫生间忘记冲水,洗完脸后没有收拾台面,晚上回家晚闹出大的动静了等等,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但小事一升级,就会触碰到硬伤:这是丈母娘的房子,我是上门女婿。“吃住在我家,难道一点家务都不做?”。
哪怕是工作再累,在外面再不开心,我都不能把情绪带到家里,否则,一旦有一天发作起来,丈母娘就会把这事揪出来:“我住在我家里,难道还要看你脸色?”更可怕的是,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不能和小婷在家里争吵,一旦发生争吵,丈母娘就会双手叉腰杏眼圆睁:我把女儿嫁给你,难道是为了受苦受气吗?”
很快,两年就过去了,数数我俩的积蓄远远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。但不买房子,又使丈母娘面子受损:“楼下王阿姨的女儿结婚了,老公给她买了一个二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。”每每提到房子,我不是心乱如麻,就是唉声叹气。
妻子怀孕化解矛盾
为了能多赚一点钱,我向领导申请去了市场部。市场部和在机关朝九晚五的工作皆然不同,酒局、饭局不断,出差的次数也频繁起来。一旦客户有事情,不管多早多晚我都要立即去处理,深更半夜醉醺醺地回家更是家常便饭。久而久之,小婷没想什么,丈母娘开始旁敲侧击了:“男人每天在外面吃吃喝喝,千万别拈花惹草才好。”“隔壁张婶的女儿离婚了,听说那男人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女人。”丈母娘每次说这些话,我就暗自生气。“哎,真希望我每天坐在家里,就有银子掉下来砸我啊。”我半开玩笑半讽刺地说。每到此时,小婷撇嘴笑我“做梦”,丈母娘则扭身回屋半天没动静。
一天早晨,我洗完脸出来,发现小婷正在卧室偷偷翻看我的手机。我一开门,吓她一跳。她说她看看时间,可是挂钟抬头就能看到,难道还用看手机?之后几天,我都发现小婷对我的电话和短信分外敏感。每次我打电话,她都会凑过来,而每次有短信进来,她都盘根问底,“谁呀,男的女的呀,多大年纪呀,结婚没?你们怎么认识的。他(她)找你什么事呀?”让我不胜其烦。一天夜里,一个女客户来电话,说飞机因天气原因晚点,要夜里12点才能到沈阳,问我能不能去接机。我当然只能答应,临到出门时,小婷死活不让我去,“她不能自己打车去宾馆吗?”“她为什么不找别人接机偏偏找你。”“她为什么不乘早点的飞机,偏偏要夜里才到。”这种无理取闹的做法惹怒了我,我抢过手机,把又哭又闹的小婷扔到房间里,摔门而去。
第二天,小婷道出了事情的原委,她母亲听说了一部叫《手机》的电影,说手机里全是炸弹,要她提防着点。我气得哭笑不得,这3年,为了能平静地过日子,我循规蹈矩甚至是逆来顺受地过日子,她们母女竟然还这样对我?
冷战打了不到一个月,小婷体检回来,说自己怀孕了。这让全家人又惊又喜。丈母娘又开始眉开眼笑地下厨房,鲫鱼汤母鸡汤不断地给小婷进补,还私下里找我谈,要我抽空多陪陪小婷。即将做爸爸的喜悦冲破往日的不快,我极力减少外出应酬,尽量早晚接送小婷上下班,帮丈母娘一起煮粥买菜,照顾小婷。
要我放弃产权
小婷怀孕4个月时,突然传来了房子要动迁的消息。按照政策,小婷母亲可以分得一套住房,已婚的小婷和我可以分得一套住房。困扰我们多年的难题似乎就可以迎刃而解了。我寻思着购房计划可以延缓,先用积蓄买辆车代步。
一天早晨,小婷犹豫着递给我一张纸,要我签字。我低头一看,竟然是一张要我放弃房屋产权的公证。小婷说,这是她母亲的意思,即将动迁的房子是母亲名下的,就算分给小婷一套房子,按理说也应该属于小婷个人,而不能算我们两个的婚后共同财产。我怒不可遏,肺差点气炸了: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,难道以为我会赖你家的财产吗?告诉你,这房子给我,我都不要了,我们离婚。”我又一次摔门而出。
我无法接受,我一直把她们当成一家人,可她们好似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外人。3天后,我回家,递给小婷一份离婚协议书。看着小婷哭得像个泪人,看着她凸起的小腹,我真舍不得离开。可是,她们又怎能体会到我受伤的心?!
(根据当事人要求,本文主人公为化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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